偿付能力“紧箍咒”频念 保险公司迎来增资潮

经济观察报 记者 欧阳晓红 增资！增资！再增资！

2011年12月31日，保监会一连批准了平安人寿、生命人寿、太平养老等公司的增资变更。事实上，保监会在去年12月单月就批准了11家险企的注册资本变更。

对于险企岁末年初的增资潮，有专家说是“会计标准出了问题”，而保监会财务部回应称“认为现行会计准则不合理是对制度的误解，虽借鉴欧美，但并未照搬，该准则亦结合了中国国情，且现行标准比欧盟标准低”。

1月4日，据消息人士透露，保监会新任领导已关注到业界对偿付能力标准的争议。不过，现实的问题是，如果资本市场在2012年持续低迷下跌，保险公司偿付能力或会再次吃紧，如果没有后续资本补充，其将不得不被迫斩仓，这或许也会给资本市场造成重创。

资金饥渴症蔓延

过去备感资本压力的只是中小保险公司，现在，受累于资本市场，保险巨头亦频频增资。囿于偿付能力充足率的约束，数家保险公司在一年内几度增资。

去年12月，保险公司轮番上演增资大戏：10日永诚财险增发3.55亿股普通股；13日阳光财险资本金变更为26.5亿元；21日太平洋财险资本金变更为95亿元；26日长城人寿变更注册资本金为15.6亿元；27日中意人寿增资6亿至33亿元，31日平安人寿增资50亿至338亿元。

更有甚者，人保财险、平安人寿、人保寿险均出现二次增资，生命人寿则三次增资至84.5亿元。

此外，数据显示，险企在2011年通过发行次级债融资的规模达578.5亿元，超过前两年之和。该数字2009年为145亿元，2010年为200.5亿元。

与此同时，2011年50多家保险公司通过股东增资高达650亿元，与去年相比增资规模翻番。据不完全统计，2011年我国的财产保险市场新增资本为376.5亿，其中包括18家公司的股东注资合计293.5亿，3家公司发行次级债合计83亿。

去年7月，原保监会主席吴定富曾表示，从偿付能力充足率看，处于100%－150%区间的主要为中小保险公司。部分中小保险公司盈利能力不强，缺乏内生资本补充来源。在当前流动性收紧背景下，融资成本上升，中小险企偿付能力补充压力较大，可能会出现增资困难。“宽松还是严厉，偿付能力充足率的杠杆比例多大合理？”一位保监会人士说，他认为，如果保险公司发展过快，资本市场低迷，收益不好，一定会影响偿付能力充足率；如果新会计准则对防风险有好处，但是否会影响和约束资金的有效使用？这些应从理性角度去思考。

会计准则影响几何？

“问题可能出在2号会计准则上，自采用新会计准则之后，只要发展业务，资本市场不好，就得考虑增加资本金。”一位保险公司人士抱怨说，“大家几乎患上了资本金焦虑症。”

而比较中国人寿和中国平安在2007年前后的变化后发现，2007年是保险公司偿付能力充足率变化的明显分界线，2007年之后两家公司的偿付能力波动率显著提高，这是因为2007年之后偿付能力编报依据的标准——会计制度发生了重大变化。

为何国内保险公司的偿付能力像坐上了过山车？华创证券分析师高利认为，答案不在于业务增长对准备金的消耗，也并非保险行业的特质，根据经验，大型保险公司业务增长每年对偿付能力充足率消耗约为10%~15%；而是源于认可资产和认可负债采用了不一致的会计制度,即国内的偿付能力标准中认可资产采用了通用会计准则，而认可负债则采用监管会计准则，这会产生以下影响，如认可资产波动，而认可负债相对稳定，偿付能力易呈现大起大落；险企偿付能力表现出明显的顺周期性，使得保险公司似乎总是缺少资本；股市波动对偿付能力的影响随业务规模呈加速上升。

据高利分析，国内偿付能力规则主要借鉴欧盟偿付能力 I，其对资产、负债准备金的评估是依据监管会计准则，主要是基于清算或出售假设条件下的评估。而偿付能力II对认可资产和认可负债的评估采用国际会计准则（IFRS），即以公允价值作为评估基础，风险敏感度更高。

“现在欧盟启用的是偿付能力I-I，我们并没有完全把欧盟标准学过来，试想如果认可资产采用公允价值，但负债不变仍然采用历史成本价，明显不合理，数据也会失真。需要反思的是制度本身。”一位保险分析师说。

但一位保险公司负责人认为，行业发展太快导致资本严重不足。此外，市场的一个突出问题是不规范，不少公司铤而走险，经营亏损严重，情况堪忧。在此大背景下，如果放任采用通过“非核心资本”的方式解决偿付能力问题，可能出现的情况是“别人的孩子不心疼”。

“对核心资本的刚性要求，目的是通过核心资本去驱动所有者约束机制的强化，继而对管理层形成一种刚性约束，包括不久前的《次债管理办法》要求回归核心资本，也是相同目的。”上述负责人说。

解决之策

然而，“对保险公司而言，2012年如果资本市场持续低迷下跌，其一旦接近偿付能力的红线，如果没有后续资本补充，保险公司将不得不被迫斩仓，给资本市场造成重创。”高利认为。

中央财经大学保险系教授郝演苏说，如果包括大型国有公司在内的众多保险公司都面临偿付能力压力，则可能是偿付能力标准问题。发展中的市场，资金缺口大，欧美标准不一定适合中国，关键是标准的设计必须符合发展中市场的实际。

但华创证券认为，问题不在数值标准，而是机制不对；对资产评估是随公允价值波动而变动，但负债保持不变仍采用历史成本法，这导致偿付能力充足率波动较大。

“不管偿付能力标准还是会计制度，我们都只学了一部分；理论上公司不应该做‘一套给投资者看，一套报监管部门’的两套财务报表。”一位资深保险分析师说。他解释，偿付能力波动并非因业务增长造成，大部分原因是金融资产波动造成的，而可供出售与可供交易金融资产都会影响偿付能力，只有持有到期资产例外。

因此，现行规则下，险企的理智选择是，尽可能在资本充足时提前融资，在资本补充渠道不畅及市场表现不佳时，加大持有到期金融资产占比，尽可能降低权益资产占比。

不过，上述保险公司高管称，任何事物均存在两面性，中国固然要强化金融安全问题，但保险行业的金融效率也不容忽视：此问题有两个维度，国际维度与金融行业维度。

偿付能力标准的核心是资本约束，而资本较大的约束是效率。当一个行业的资本效率太低，势必导致资本的流出，那么这个行业将难以做大。而且，会导致一种恶性循环。同时，这个行业与相关金融行业，如银行相比，也会面临缺乏竞争力的问题。

“任何事情都有一个度的问题，古人说：过犹不及！”上述保险高管说，但如何解决问题呢？这位保险高管认为，较终解决之道在于采用更加科学的管理标准，即采用全面风险管理（ERM）的模式，采用更加细化和有针对性的评估工具，去度量一家保险公司的实际风险暴露，以及需要的合理的资本准备，并逐步过渡到一种动态的监控体系，实现一种更加科学和有效的管理。

另据市场传言，2012年保监会或推出混合资本等新型融资方法为险企解决融资难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