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调的银行高管们

■肖怀洋

近段时间，国内各大银行的高管们在公开场合似乎格外的低调，这种低调不是因为业绩太差，正相反，银行的高利润让他们抬不起头来。

较早引起笔者注意的是去年12月份的一个论坛上，民生银行行长在发言中提到“银行利润太高，都不好意思公布”，引起了舆论热议，随着2011年商业银行超万亿利润数据的公布，行长们更加慎言。俗话说“枪打出头鸟”，这句古训是规勉个人行事不要过于张狂，符合中国人谦虚内敛的性格，但用在银行高管身上则不太合适。商业银行作为市场主体，不断提升经营业绩是分内事，利润是衡量公司优劣的重要标准。而行长们作为银行的高层管理者，理应为治下公司的优良业绩而自豪，然而事实却是“不好意思公布”，这的确不符合常理。

那么，假如去年我国银行业利润极低，甚至亏损，行长们会作何表态呢？答案显而易见，他们仍然要“夹着尾巴做人”。这就奇怪了，好了不行，坏了还不行，难道只有把利润控制在不多不少，恰到好处才可以么？这个分寸可太难拿捏，苦煞了行长们。如此看来，一定是制度出现了问题。有人将之归结为利差过高，但事实如何呢？近日，农行副行长用数据说话，指出2010年国际前10大银行平均利差为2.31%，而我国银行业的平均利差为2.46%。这位行长的做法值得鼓励，逃避不是办法，多与公众沟通才能让事实更清楚。利差并非罪魁祸首，而是我们的规模过大。利差虽不至于高的离谱，但积小流而成江海。我国的融资体制以间接融资为主导，银行信贷占据绝大多数份额，这样一个巨量的规模造就了银行业超万亿的利润。

换个角度，假如市场上一部分银行盈利，一部分银行亏损，行长们的处境会如何？可以想象到，这时一定会出现分化，盈利的银行行长会拿着丰厚的奖金，高调的接受采访。而亏损者才真正是羞愧难当，甚至于丢掉饭碗。但现实是，我们的银行好坏分化并不明显，跟经营管理水平关系不大，旱涝保收，有钱大家赚，就算出了风险，那也是集体歇菜，跟个体无关。

市场化程度不足，垄断带来的高利润必然会承受公众指责。其实也不光银行业，中石油和中石化因垄断被戏称作“两桶油”，烟草行业垄断带来的暴利也是被频频曝光。经济学将垄断利润称作剥夺消费者剩余，也就是将原本是消费者的钱通过垄断地位强行拿到了自己兜里，“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行长们左右不是人也是难免的。拯救银行家的困境，光是利率市场化还不够，同时要有放开准入门槛做配合。

较后，讲一个雌雄大盗的故事，邦妮和克莱德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美国大萧条时期的一对亡命鸳鸯，以抢劫银行而闻名，在那个经济全面崩溃的时期，很多人因无法偿还银行贷款而家破人亡，打劫银行的邦妮和克莱德不但不被公众谴责，还被穷人看作英雄。很多时候，经营企业并不是单纯赚钱那样简单，不管中国还是外国都是如此，民众往往有着较直接的善恶观，所以高收入者不妨多做些善举，这话也适用于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