税收增长是否应与经济增长同步——税收之问（二）

　　【财新网】（专栏作家　刘尚希） 面对这些年税收的高增长，有种流行看法认为，税收增长应当与经济增长同步，不应高于经济增长。这种看法蕴含了一个很重要的判断：只有税收增长与经济增长保持同步才是“正确”的。果真如此吗？

　　 其实，税收收入与经济增长是否应当保持同步，取决于一定时期的政策目标，或者说是公共选择的一个结果，不是一个税收增长的永恒准则。在税收收入占GDP比重很低的时候，例如上个世纪90年代，国家财政困难，已经对社会共同体的正常运转带来威胁，在这种情况下，就需要税收收入增长快于经济增长。当税收收入比重达到较高水平，并已对经济社会产生负面影响的时候，就需要税收收入低于GDP的增长。当税收收入比重符合政策目标要求的时候，税收收入增长才应当与GDP保持同步增长。不要把保持同步增长视为一个永恒不变的准则与真理。

　　 国家统计局初步测算，2011年国内生产总值471564亿元，财政部核算的数据表明，2011年全国税收总收入完成89720.31亿元，税收收入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约为19%。如果认为，税收收入的比重已经达到目标值，那么，今后的税收收入增长就应当与GDP保持同步增长。

　　 希望保持同步与能不能实现是两码事。其实，能不能保持同步增长，也不是政策所能决定的。我国的税收增长比经济增长的波动幅度要大得多，呈几何级数的变化。从当前的数据来看，今年税收收入增长的不确定性很大。2011年各个季度的经济增长从高到低逐季趋缓，一季度增长9.7%，二季度增长9.5%，三季度9.1%，四季度增长8.9%。与此对应的各个季度的税收收入增长也是前高后低，2011年各个季度税收收入增速分别为32.4%、27.2%、22.6%和6.8%。从季度数据来看，税收增长不是“趋缓”，而是“速降”，到第四季度，税收增长降到了个位数，只有6.8%。

　　 这种情况在2009年也出现过，当年经济增长8.7%，税收增长9.8%，若是扣除政策性加税（调高燃油消费税税额、烟税、酒税）因素，当年的税收增长实际上低于经济增长。从经验数据来看，当经济增长高于9%时，税收增长往往达到两位数的增长，并随着经济增长的上升而更快地增长；而当经济增长低于9%时，税收增长就会进入个位数增长状态，并随着经济增长的下滑而出现更大幅度的下滑，甚至是负增长。2009年一、二季度经济增长分别是6.1%和7.9%，同期的税收增长分别是?10.3%和?2.6%，到三季度经济增速往上时，税收增长才由负转正。经济增长在9%附近的2—3个百分点的变化，往往导致税收增长20—30个百分点的变化，税收增长的这种巨大弹性，给今年及以后一个时期的税收增长带来了很大的不确定性。

　　 去年经济增长趋缓的态势今年将会延续，税收增长也会减缓，若是延续去年第四季度的趋势，则将会给今年及其今后的政府财政带来极大压力。因为许多支出项目都是以超常规速度增长的，多数都在20%以上，且连续多年，基数已经大大抬高。而且，这些基数大大抬高的支出项目呈现刚性化特征，如教育、医疗卫生、低保、养老等等。我国已经不能再追求经济高增长，税收收入增长下滑已成定局，财政支出高增长将无法维持。显然，今后的财政运行将面临更大的风险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