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社论：民意无话语权听证会难逃“听涨会”命运

扰攘了近一个月，广州的水价调整方案听证会终于在2月29日举行。24名听证代表展开激辩，较终两方案以各获9张赞成票打成“平手”，另有6人原则同意调整，但无明显倾向。对此，不少媒体以“代表全部同意涨价”为题，的确，此次听证会又变“听涨会”早已成定局，物价局志在必得，制定的两个方案都是涨价，只是幅度不同而已。

去年4月传出广州将调整水价的消息后，即遭到公众的强烈反对，其中一个重要的争议点在于“西江引水债务该不该由市民埋单”。广州市物价局与广州市自来水公司称西江引水工程改善市民饮用水水质，并以此工程导致成本上升作为涨价的重要理由。自来水公司肩负提供公共服务的职能自与普通企业不同，哪些成本应该由市民分摊本就值得探讨，而就西江引水债务而言，撇开应该与否，根本不用市民来埋单。

广州市自来水公司的母公司广州水投集团为了亚运前的治水工程背上300亿债务，西江引水工程正是治水工程的一部分，其银行贷款占68.23亿。广州水投作为市政府的地方融资平台，获得政府划拨的白云湖地块及花都三坑水库地块资源用以偿债，其累计土地收益近300亿元，基本可偿还水投集团的全部债务，自然包括了西江引水债，只是去年遭遇较严厉的楼市调控政策，令白云湖地块的拍卖计划不得不延迟。既然西江引水债早已计划由公共资源埋单，以此为由让市民来埋单显然不能成立；若是因计划推迟暂时无从偿债而拉市民填坑则更是荒唐，被忽悠了一把还得不明不白地掏钱。

莫说一味“哭穷”以求涨价本身就站不住脚，自来水公司穷到什么程度可能都有水分。在舆论压力之下，自来水公司终于在大年初七公布了供水成本，而其中的数据却备受质疑。西江引水工程一年成本8.7亿，其中折旧成本高达4.29亿被质疑虚高。除引水工程外，水资源费上涨等因素导致成本与水价“倒挂”亦频繁被提及。然而，听证会中专家代表、广东商学院金融学院教授宋建军却发现，三年间核定年供水总量比年售水总量高出1亿吨，即使按成本核算，财政补贴亦达2亿元，若财政在此前已按事业单位用水价进行补贴，则成本核算时亏损应大大减少，或只有此前的1/3，“倒挂”的程度很可能被严重夸大。自来水公司负责代收的污水处理费，去年9月审计署曾公布其存在应征未征或违规减免污水处理费问题，这笔代收的处理费究竟去了哪里公众根本无从得知。

就在涨价理由模糊不清、成本核算漏洞百出的情况下，物价局甩出了两套定价过程不明、起步基数偏低、户均人口定义模糊的涨价方案，听证会就这样举行了。在酝酿听证会的一个月里，官方曾摆出“广州水价大中城市倒数第四”、“广州人均收入高有调价空间”甚至“偏低的水价是妨碍经济稳定运行软肋”的无稽理由，此等理由也许无法服众但也根本不需要服众，市民是否被说服都一样无能为力。听证会只能变成二选一的“打钩会”，即使有两名代表分别提出“第三方案”也注定成为炮灰，两种方案各有9名支持者，余下的6位再怎样也无力回天，结果依然是“24名代表全部同意涨价”。

市民有参与公共决策的权利，政府有保障决策过程民主的责任。若是在理据充足、成本核算清晰的情况下涨价，亦并无不可，而今却连让市民涨个明白都无法达到。今年广州还将对管道燃气价格、停车费、阶梯电价进行调整，若披着民主外衣实则民意无话语权的决策平台不变，此后的听证会亦难逃不明不白“听涨会”的命运。